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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麦收季节

发布日期:2022-06-08 信息来源:一分公司 作者:杨桂芳 字号:[ ] 分享

身在西安城,这两天居然听到了布谷鸟清脆的叫声,割麦种谷,是啊!我知道又到了麦收的季节。小时候,“芒种”这个节气对于我来说,就是要我一边要忍受收割麦子时麦芒的扎,一边要收完麦子后紧忙着种。

虽说“劳动最光荣!”,但说实话,我自小都是最害怕麦收季节的。这不仅是因为每一个麦季下来皮肤晒得黝黑、脱皮,还几乎天天累得腿像灌了铅,身体像散了架一样,其中的辛苦劳累绝非是那些没有历经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亲自动手割过麦、打过场者所能体会的。

麦收的季节,学校会放两周的麦假。因父亲在外地工作,家里只有母亲、弟弟和我,故从小学起,我便开始了一年一次的麦收劳动了。早上七点多出生、属牛的我,因生于“芒种”之前,小时候被母亲疼惜地称为“上套的懒牛”——虽然有点“懒”,但总归是头“牛”,能够在大战“三夏”、虎口夺粮的季节里帮助家里干活。

割麦之前,需要轧场。在我放麦假之前,记得家里轧场已经做好了。

在割麦的季节,母亲、弟弟和我常常天不亮就起床,拿着头天晚上就已经磨快的镰刀,带着水壶,毛巾,拉着架子车,来到沁河滩自家的麦田里。

站在麦田里放眼望去,一片金灿灿的世界,阵阵微风吹来,麦田就像浪一样,美丽极了!麦田尽头的那一条弯弯的玉带,便是沁河。这片沁河每年涨水后冲积的漫漫河滩地,属于各家各户不用交公粮的地。瞅着长长的麦垄,再看着头顶从一竿高就鞭挞般凌厉,火焰样炙热的太阳,畏难情绪在我和弟弟心中油然而生。这时,母亲就会给满脸汗珠、晒得蔫蔫的姐弟俩打气:世上无难事!不要发愁!不要想什么时候才能割完!眼睛看着麦子,头不要抬,一点点地割!

只见母亲左手拢住麦秆,右手握紧镰刀,刀口往麦子根部一沉,只听“唰”的一声,一拢麦子齐根栽下。嚓!嚓!嚓!腰几乎弯到九十度的母亲扬臂舞镰,一丝一缕地拔除着烈烈的阳光和燥热的空气,那割麦的声音像太阳燃烧的声音。

俗话说:“庄稼活不用学,人家咋着咱咋着。”我拿起一把镰刀跟在母亲后面干起来。第一次割麦,这麦子像是和我过不去似的,想拢,拢不住,等好不容易拢到时,镰刀又不知被跑哪去了,再去找镰刀,拢好的麦子又散了。那扎人的麦芒不经意间早已在我的胳膊上留下了道道血痕,汗水一腌,火燎燎的。一不小心,左手无名指被锋利的镰刀割破,顿时鲜血直涌,但小小的我不愿意被辛劳的母亲担心,平静地抓起一把泥土往流血的手指上一按,再拽片野草的叶子包扎一下,打起精神,接着蹲在地上默默地割,努力追赶着前面的母亲。我明白:我多割一点,母亲就能少割一点,我们就能早回家一点。慢慢地,我割麦的动作也熟练起来。“唰”,“唰”,“唰”,每一回都是这般简约的动作,一地皆是这种单调之响。没有一丝风,树梢不动,云彩不动,苍天也不动,我一身水一身汗地淌进静穆的麦地里......日移影动,长长的麦垄在我们娘仨的奋力中一寸寸减少......至今,我的左手无名指上还有深深的一道疤痕,那是镰刀留给儿时的我的纪念啊。

割完麦,就要捆麦。捆麦子是很有技术含量的活儿,通常是母亲自己干。只见她先割一小把麦子,分成等量的两份,左右手分别拿着,两个手腕一运,形成一个结实的麦绳,然后把割好的麦子捆起来,母亲两手交叉握住麦绳,用膝盖一压,两手玩魔术似的一绞,一个“麦鸽”就捆好了。

装车也是个技术活。通常是弟弟一趟趟地往返跑着拿着捆好的“麦鸽”装车,到现在弟弟还还记得母亲对他的叮咛:一定要“装前卸后”。

车装好了,必须在天黑前将车拉回打麦场。拉车也是一项极重的体力活,满满的一车“麦鸽”,从地里拉出来非常的费劲,沁河滩地,土质松软,车轮轧在上面会陷下一道深深的沟,每走一步都要使出浑身的力气,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终于到了地头,这是最难通过的地方——一般地头上都会留有浇地用的沟渠,割麦前临时填出一条小路,土质更加松软。好不容易到了大路上,又该上沁河堤坡了,母亲肩膀上搭着毛巾,垫着架子车绳,奋力拉着架子车,我和弟弟一左一右推着架子车的车梆,这时要一鼓作气地把车拉上坡,若在半坡停下,需眼疾手快地在两个车轮下塞上一块砖或者一块石头,否则架子车将会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下坡。有时候我们三个人觉得力气实在是不够用了,就只能在堤坡下歇一歇,等来个顺路的老乡热心地在车后面使出一把力,帮我们把架子车推上沁河大堤的陡坡。

运往麦场的麦子首先要翻晒,太阳越火辣越好。我戴着草帽儿,妈妈头上顶着湿过的毛巾,各自拿着木叉均匀地翻场。麦子翻晒到“唰唰”响时,队里的拖拉机突突突地急冲冲地开到我家的场地里,一圈圈地转,半小时的功夫儿,又奔赴了下一家,还记得开拖拉机的人灰头土脸的,连口水也没有空喝。

压过的麦子,要用木叉一点点地挑起,挑起的是麦秸,剩下的是麦粒和麦糠。麦秸要垛成垛,这时候通常会有邻居来帮忙,母亲和邻居在下面用木叉往上面挑,又瘦又小的我站在垛子的中间,在上面手忙脚乱地一点点均匀铺平。慢慢地,就变成了高高的长长的圆垛。站在麦垛上的我,被头顶的太阳烤着,被脚下晒干麦秸的热气蒸着,稚嫩的脸被晒得在晚上睡觉时恨不得有冰块敷着,脸和胳膊一直是火辣辣的,这种皮肤晒伤的感觉一直要到麦假结束我回学校上课一周后才能好转。

麦秸垛垛好,该扬场了。扬场也是个技术活。母亲在旁风站着,铲起一木锨麦粒向着上风斜抛上去,“嗖”地一声铺开一大片,重的泥粒等在风头落下聚在上风;轻的瘪籽、落脚会随风飘下,聚在下风;饱粒居中成堆。我头顶着草帽站在中间忙着“打落”,“打落”也是有讲究的,扫帚要轻轻地驾着,用扫帚尖向外扫带糠的麦粒,扫帚必须在扬起的麦子即将落地前闪开,决不能让扬起的麦粒落到扫帚。最爱听那“嗖!嗖!......嗤!嗤!......”的扬麦声,像是在显摆丰收的喜悦。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我割过麦,拉过麦,打过麦,扬过场......那超强度的体力劳动超乎想象,当时也一直在激励着我,一定要脱离农村,吃上“商品粮”,但是,那丰收的喜悦,收获的快乐,似乎又给了我对未来无限的憧憬和永不疲竭的力量。如今年近半百的我,身上若还会不时的有那么一丝的韧劲,我想那绝对来自于儿时麦收时节的磨砺。

现今,已经甚少再见到手挥镰刀面朝麦田背朝天的景象了。农村有了联合收割机,几十分钟的工夫,亩把地的麦子就能装进包。不用割,不用捆,也不用再拖回去脱粒了。母亲经常感叹:农村的变化真是大啊!现在的农民真是幸福啊!但是儿时的麦收季节是今天生活在城市的年轻人所不能理解和体会的。(供稿单位审核:王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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