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奇姆肯特:我的人资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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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1日,哈萨克斯坦奇姆肯特的雪,是砸在脸上的。我攥着护照,跟着项目同事走出奇姆肯特机场,零下的风裹着雪粒子往领子里钻,把我一路从西安带过来的热气,瞬间吹得一干二净。抬头望去,航站楼的弧形玻璃幕墙在夜色里泛着暖黄的光,钢结构的骨架像张开的翅膀,托着漫天飞雪。这是我第一次踏足中亚的土地,作为中国电建集团河南工程公司的人资专员,我的战场从熟悉的国内项目办公室,转到了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异国工地。 从机场到奇姆肯特项目营地,车程有2个小时,车轱辘碾过积雪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大雪便是我对这片土地的第一重记忆。而在营地可以看见雪山山脉,一排排蓝白相间的板房沿着雪路排开。我推开宿舍门,一股暖烘烘的热气裹着松木板材的味道扑面而来——上下铺的铁架床,浅色的简易衣柜,墙面上贴着防冷的保温层,角落里,我从国内带来的行李箱还沾着路上的雪水,在木地板上洇出一圈深色的印子,这就是我接下来几个月要奋斗的据点了。 奇姆肯特的冬天,是被雪填满的。我作为项目的人资专员,每天的工作从核对考勤、统计人员信息开始,到协调营地食宿、食材采购、处理中外员工的沟通问题等结束,连走路都要踩着雪地里被踩出来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办公室赶。营地的板房办公室里,空调暖气足,窗外的雪却越下越厚,没过多久,营地的小路就被埋了大半,每天早上,大家第一件事就是对项目租的车扫雪,不然连路都看不清。我常常站在营地的棚屋下,看着雪粒子砸在棚顶,听着冰凌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心里却总飘着一丝不真实感:我真的在哈萨克斯坦了,在离祖国几千公里外的雪地里,守着一座正在拔地而起的燃气电站。最难忘的,是那辆租来的丰田RAV4,车身原本是干净的白色,可没过多久,就被雪地的泥污裹成了斑驳的灰黑色。我第一次跟着前辈开车出去办事,车轮碾过雪堆,溅起的雪沫糊满了车窗,连雨刮器都刮不干净。特别是2月的那场大雪,更是把车轮埋了大半,车顶堆着快半米厚的雪,车头的车牌被埋得严严实实,车轮几乎陷进了雪堆里,只能看见一点黑色的轮胎边缘。我和同事拿着扫帚,蹲在雪地里铲了半个多小时,才把车轮周围的雪清干净。师傅笑着说;“在奇姆肯特,车不是开出来的,是挖出来的。”我看着一线师傅们冻得通红的手,又看看眼前白茫茫的雪地,忽然懂了海外项目里“坚守”两个字,从来都不是写在文件里的空话,是饱经风霜的手、沾满雪泥的工服,是雪地里铲出来的路,是埋在雪里也要挖出来的车。 营地的年,是在烟火气里过的。大年三十那天,食堂的王师傅早早备好了菜,酥肉炖得软烂,花生脆甜,砂糖橘和苹果码在大碗里。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中国员工和当地的哈萨克斯坦员工坐在一起,筷子碰着碗沿,笑声裹着热气,把窗外的雪都烘得暖了些。我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熟悉的家常菜,看着身边同事们脸上的笑容,忽然就红了眼眶。我想起国内家里的年夜饭,想起爸妈发来的视频电话,可转头看看身边的人,看着这些在异国他乡一起守着电站的伙伴,又觉得,这不也是家嘛。 人资的工作,从来都不只是坐在办公室里敲表格、走流程。有时我要协调员工的住宿,要去市里采购食材与生活用品。哈萨克斯坦员工偶尔来到我们的办公室寻求帮助,我用手机翻译软件和他沟通,帮他解决所遇到的问题,看着他连说好几句“Рахмет(谢谢)”的时候,忽然觉得,人资的工作,就是这些细碎的温暖,像雪地里的炉火,一点点焐热这片异国的土地。雪落了又停,停了又落,奇姆肯特的冬天,就在这样的忙碌与温暖里慢慢走过。我看着营地外的燃气电站一点点成形,钢结构的厂房在雪地里立起来,管道像脉络一样铺展开来,远处的吊机依旧在工作,可我知道,这轰鸣里,藏着一座电站的新生,也藏着我们电建人的坚守。后来雪渐渐化了,雪水顺着营地的小路流下来,露出了被雪埋了一整个冬天的地面。我站在营地,看着远处的雪山,看着后方的电站,看着那辆已满是泥灰的丰田车,忽然想起刚落地那天,砸在脸上的雪粒子。那时候的我,还带着初到异国的忐忑,而现在,这片雪地里的每一步脚印,每一次铲雪,每一顿年夜饭,都成了我最珍贵的印记。 奇姆肯特的雪,终会融化,可那些雪地里的日子,那些一起铲雪、一起过年、一起守着电站成长的瞬间,会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这不是一段简单的海外工作经历,是雪落时的坚守,是烟火里的温暖,是在异国他乡,把“人资专员”这四个字,融进了这片冰雪覆盖的土地里。(供稿单位审核:康小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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